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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日漸式微,詩人怎么生活?

时间:2020-02-23     作者:周懷宗   阅读


詩歌式微,詩人怎么生活?

許多詩人轉向小說創作


近日,一首僅有13個字的短詩,引發了網上無數爭議和討論。據報道,這首名為《故鄉》的短詩,因為獲得某項詩歌大獎,并獎金10萬,而被網友稱為“最值錢的詩”。


  這個時代,詩歌很難,詩人更難,盡管在文化產業大發展的環境中,詩歌依舊是最小眾的文化產品,而詩人們,早已經不能用詩歌維生。


  詩歌不能用金錢來衡量,10萬元人民幣的獎金也并不多,但為什么,兩者聯系在一起時,會有如此強烈的眼球效應?或許,這也恰好證明著商品時代詩歌的困境。著名學者、中國社科院外文所研究員李永平說,當今世界,文學正在越來越邊緣化,而其中詩歌尤甚。


  小眾中的小眾


  傳統時代的中國,詩歌從來都是文學最重要的題材,甚至不止文學,詩歌還承擔著教化社會的功能。但在今天,詩歌早已從大多數人的生活中退隱,漸漸消失無蹤。


  邊緣的文學,更邊緣的詩歌,李永平說,“這不僅是中國獨有的現象,在世界范圍內都是如此。更加快捷的傳播技術,更加豐富的文化產品,都在削減著文學在生活中的重要性,而在文學之類,相對于小說這樣的題材,詩歌就更顯得小眾。”


  市場遵循著盈利的規則,文學市場亦如是,李永平說,“最明顯的表現是,在出版市場中,小說這種更具閱讀性的題材,顯然更受出版商的歡迎。市場化之下,出版社要賺錢,要出版銷售量更大的作品,但詩歌顯然不屬此列。現在我們聽到了各種關于詩歌的信息,往往并非詩歌本身的緣故,而是和新聞事件有關,比如農民詩人,比如詩人打官司,比如這一次的13字詩歌。在這些被炒作的事件中,我們才能聽到關于詩歌的只言片語,而很少有純粹關于詩歌的信息”。


  不僅僅是大眾傳播如此,學術研究亦如是,李永平說,“就我自己來說,幾乎很少見到專門針對某個詩人或者作品的研究論述,而針對小說家和小說的研究論述則非常多。大概去年吧,有一個國際性的評獎,要推薦當今世界上還活躍的詩人,結果名單出來以后,其中很多都是年紀很大的,六七十歲的詩人,年輕的詩人很少。”


  不論是市場還是學術,無不證明著詩歌創作的狀態堪憂,李永平說,“詩人就更不用說了,光靠寫詩,顯然是不可能謀生的。以我比較熟悉的德國文學界來說,許多現在很有名的小說家,開始的時候都是寫詩,后來就轉到寫小說了。其中的原因可能很多,但寫詩難以生存,難以獲得認可,肯定是其中一個”。


評獎之難紛爭眾多


  既然詩歌如此邊緣,詩人如此艱難,那么有一個愿意給詩人物質獎勵的評獎,豈非好事?曾有報道稱,國內目前各種各樣的詩歌獎大概有幾百個,盡管這些獎很少為普通人所熟悉,甚至只是小圈子內的活動,也不乏互相頒獎之類的問題,但毫無疑問,這些獎項在維系詩歌的生存中,依舊具有一定的作用。


  但值得思考的是,每每引起公眾注意的事件,往往都并非積極的事件,而是常常充滿爭議。李永平說,“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現象,一方面和傳播媒體本身的特征有關,另一方面,也和詩歌評獎本身的問題有關”。


  如何寫好一首詩?恐怕沒有人能夠回答,相應地,怎樣評價一首詩,同樣沒有標準答案。李永平說,“我自己也喜歡詩歌,也做一定的研究,詩歌是一個對創作者要求極高的題材,語言、文字、思想等,那些文學史上的著名詩人,他們的詩歌,不論是語言的錘煉,文字的運用,還是思想的深邃,都非常強。現在再出現那樣的詩人和詩作,可能不大容易了,這可能和時代的不同有關。”


  詩歌的創作沒有標準,評價更沒有標準,這或許是詩歌獎總能夠引發爭議的原因之一,李永平說,“詩歌的評獎是很麻煩的,它沒有固定的標準,甚至可以說沒有什么可以遵循的標準,但同時,它又不是完全不能衡量,我們常說一首詩有沒有‘詩味兒\\’,‘詩味兒\\’確實存在,一個有很多閱讀詩歌經歷的人,或者自己就寫詩的人,往往就能夠品鑒出來,其他的文學體裁中也有類似的東西,比如說我們讀一篇作品,其中的語言我們常常會說這是文學的語言,那不是文學的語言。這樣的東西確實存在,但卻跟那種理性的標準不一樣,每一個人的閱讀經歷不同,可能感覺就會不一樣。所以,文學的評獎、詩歌的評獎,往往爭議很多,有這方面的原因。”


  被市場冷落的詩歌


  詩歌曾經是人類文化最重要的載體,一直到近代乃至當代,出現過非常多的優秀人物和優秀詩篇。然而,隨著全球化時代資本邏輯的影響,詩歌正在高速地沒落。


  李永平說,“以當代中國來說,上世紀八十年代出現過一批很好的詩人,海子、西川、歐陽江河、于堅等。到本世紀初,還經常能夠聽到一些關于詩歌的聲音,但是到了現在,很少有真正和詩歌相關的聲音了,當年那些詩人們,也大多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了。而在國外,一些有詩歌傳統并且依舊很重視詩歌的地方,也還有一些非常好的,具有國際影響力的詩人,但同樣是極少數。”


  詩人如此,詩也如此,李永平說,“這里面有一個文學閱讀市場的選擇問題。比如說常常會有出版社讓我們推薦一些書,因此對他們的選擇也有一定的了解。其中可讀性顯然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因素。而就可讀性而言,小說顯然要比詩歌更有優勢,而且,即便都是小說,有一些可能文學性非常強,但可讀性不強的作品,也很難得到出版,因為這樣的小說往往意味著賠錢。除非是出版社為了提升自己的品質,才會考慮出版。”


  市場時代,效益第一,而效益和受眾的廣度有著直接的關系,李永平說,“市場對文學出版的制約性很大,不僅僅表現在題材的選擇上,還表現在現代傳媒下的營銷機制上。以前一部作品出版,丟給書店賣就成了,最多開個發布會。現在不一樣,從書本身的包裝設計,到宣傳方式,都非常復雜。比如說有一本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悲慘世界》,原本是以前那種網格式的裝幀,很樸素,也很經典。但是銷量不好,后來他們改變設計,重新做了新的封面,銷量馬上上去了。這樣的現象,非獨中國,全球都一樣。比如美國,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就已經非常重視包裝宣傳,在包裝宣傳上的投資很大,一部書出版,會有一系列的宣傳策略,如巡回朗誦、媒體訪談等。可以說,大量的工作都在出版以后,這也是媒體時代的一個特征。什么能夠吸引眼球,什么能夠獲得市場效應,才會去做。而詩歌顯然是很難符合媒體時代的要求的,而且它的受眾不廣,特別是年輕人讀詩的越來越少,自然就難以在市場中生存”。


  市場之外的支撐


  市場沒有選擇詩歌,但同時,世界上也并非只有市場一條路,盡管資本的邏輯泛濫,但仍舊有許多可以支持詩歌、詩人的機制。比如民間基金會,比如各種評獎,事實上,在國外也確實有詩人依靠各種評獎生活,只是為數極少。


  李永平說,“市場之外,確實也有能夠幫助詩歌、幫助詩人的東西。不論是企業的贊助也好,基金會的幫助也好,各種評獎也好,都確實存在。就像諾獎這樣的大獎,它也會偶爾頒給詩人,比如前兩年就頒給了瑞典詩人,那位詩人作品不多,一生就寫了二百多首。此外,許多比較知名的文學獎,也都有頒給詩人的歷史,但從總體上而言,詩歌還是不太景氣的,對于詩歌的重視,也遠遠不如小說。大部分知名的文學獎,主要還是給小說的。”


  詩歌的困境也是詩人的困境,李永平說,“從長遠而言,詩歌不會消亡,只要人類還有文字,還喜歡文學,詩歌就會存在。但在今天,詩歌顯然不再是主流,在市場之外,社會力量給予詩歌的支持,也遠遠不足,詩歌的發展,詩人的生存,依舊困難”。


  詩歌式微,詩人又該怎么活?李永平說,“從現有狀態看,詩歌本身很難維系詩人的生存,許多詩人,會從詩歌轉向小說,僅僅把詩歌作為一種愛好,而不是維生的途徑。當然,也有純粹的詩人,但是能夠依靠詩歌生存的,往往都是本身具有國際影響力的,這樣的人自然比較少。”


  這個時代,人們依舊需要詩歌,但這并不能改變詩人和詩歌的處境,李永平說,“這也是全世界都存在的問題,恐怕很難有什么有效的辦法扭轉,不過也不必過于擔憂,詩歌不會消亡,詩人也不會,任何時候都會有喜歡閱讀詩歌、喜歡創作詩歌的人,只是今天詩歌的閱讀被社會、被時代所影響”。李永平:中國社科院外文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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