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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抗擊疫情銘文,是文學的責任

时间:2020-02-20     作者:張堂會   阅读

災害對人類的生存和發展構成了嚴峻的挑戰,與災害抗爭是人類必須面對的一個永恒考驗,因此,災害也理所當然成了文學表達的一個重要內容和主題。


中華大地上流傳的許多神話都與災害相關,“精衛填海”“大禹治水”“夸父逐日”反映了遠古先民與災害抗爭的頑強斗志。《詩經》就有了對地震的形象描寫,“燁燁震電,不寧不令,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唐代白居易的《大水》描寫了大水摧毀城池,給百姓帶來巨大災難;宋代蘇舜欽的《吳越大旱》描寫了嚴重的旱災引發大面積的瘟疫,死人無數;清代易翰鼎的《大雨雹》描寫了咸豐六年的冰雹之災……中國古代文學史上,這樣的文字不絕如縷。


贊美激情,也需要冷靜的審思


在當代文學的發展脈絡中,更是留存了一次次疫情籠罩下文學的激情表達。那些文字所訴求的正是文學與社會現實、文明進程的緊密相連和心氣相通。面對新冠肺炎疫情,全國上下眾志成城抗擊疫情,文學也應投身于這場驚心動魄的戰役,為戰勝疫情投注一份文學的力量。中國作協所屬單位和各地作協發出倡議,號召文學工作者展開抗疫主題文學創作,記錄國人眾志成城抗擊疫情,記錄那些奮戰在一線的工作者的動人事跡和無畏精神,用優秀的文學作品來激勵人心、鼓舞士氣。


我們欣喜地看到文學工作者紛紛拿起手中的筆,用不同的形式來記錄與書寫這場“戰役”,創作出詩歌、散文、小小說和非虛構文學作品等大量文學作品,如陳先義的《致敬鐘南山》、黃亞洲的《我只能讓我的心,跟隨你們去武漢》、馮光輝的《這個季節》、王學芯的《站在高樓窗口》、馮亦同的《戰瘟神》、劉仁前的《最美的聲音在春風里響起》等等,表現出文學工作者的情懷與擔當。目前,在各種媒體平臺發表的抗疫文學作品多達數十萬,特別是詩歌創作出現了井噴現象,這股創作熱潮還會隨著疫情的持續而延續一段時間。


我們贊美這種創作的激情,我們更需要對抗疫文學進行冷靜的審視與思考:如何認識這種特殊時期的文學創作現象,如何看待和評價這些抗疫主題的文學作品,怎樣創作更多的文學精品?畢竟,這樣的審思會比激情更耐得住時間的檢視、更有益于文學的發展。


不同于常態文學的獨特品格和理論特征


抗疫文學屬于一種突發形態的災害文學。面對這場全國人民抗擊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戰斗,抗疫文學集中書寫了這場戰役下人們的生活狀態和精神風貌。因此,這種伴隨著突發疫情而催生的文學具有非常時期的共性,和以往寫于“非典”、汶川地震、南方雪災情形之下的災害文學屬于同一個家族,有著不同于常態文學的獨特品格和理論特征。


首先,在寫作題材上,抗疫文學聚焦當下現實疫情,集中講述抗擊疫情的中國故事。“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2019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全國政協十三屆二次會議文化藝術界、社會科學界委員聯組會時發表重要講話,號召文學創作要貼近實際,把握時代脈搏、反映社會現實。“一切有價值、有意義的文藝創作和學術研究,都應該反映現實、觀照現實,都應該有利于解決現實問題、回答現實課題。”廣大文學工作者立足當下抗疫的嚴峻現實,植根中國大地,描寫抗疫戰線的感人事跡,描繪出一幅幅眾志成城抗擊疫情的壯麗畫卷。鐘南山、李蘭娟、張定宇、李文亮、張文宏,勇敢逆行的醫務人員……這些感動億萬中國人的人物,不斷出現在無數詩人的筆下,各種溫暖贊美的語句紛紛涌來,表達人們對這些英雄的致敬。


為什么會出現這么多同題材甚至同題目的作品,原因有多種。


一是創作者情動于衷有感而發的需要。面對突發的大疫大難,人們有太多的情感要傾訴,太多的理解與感悟要抒發,太多的悲傷與痛苦要撫慰,文學便成為人們宣泄的工具之一,以至于大多數創作者根本無暇顧及題材的取舍及作品的命名問題。


二是受題材決定論的影響,一些創作者認為抗擊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是具有重大影響的災害事件,在題材上必然要優先于那些無關痛癢的生活瑣事,題材的等級序列預先決定了文學作品的價值。在這種創作心理的支配下,一些作者就可能忽視日常生活中的小災小難,偏愛表現重大的災害,之前的唐山大地震、“非典”、汶川地震、2008年南方雪災時,也都是如此。


三是大多數作者并沒有機會親臨災害現場,大多是通過報紙、電視、網絡等媒體間接地獲取疫情的有關信息,對那些反復報道與渲染的信息就會不約而同地格外關注,創作時難免會出現“撞車”現象。比如,很多詩歌都贊美了鐘南山、李蘭娟、張定宇等英雄人物,所寫的內容幾乎差不多,給人的感覺類似于電視新聞畫面的聚焦與定格。


為什么偏愛塑造英雄


抗疫文學為什么偏愛塑造英雄?


一是現實生活中涌現出了一大批抗疫防疫英雄,在病毒肆虐之際,他們為了人民的生命安全不顧個人安危奔赴一線,他們的英雄事跡令人激動感佩。對此,作家在寫作時只是如實地記錄下來,自然地形成于筆端。二是受古代神話救災英雄原型的影響。遠古先民面對嚴酷的自然環境,創造了大禹治水、后羿射日、女媧補天、夸父逐日等抗擊災害的英雄神話,表現了人與災害頑強斗爭的精神。大禹、后羿、女媧、夸父這些神話英雄原型積淀在民族文化的深處,歷朝歷代一些大的天災中都呼喚這樣的英雄出現,抗疫文學對塑造英雄人物的偏愛中顯然有古代文化基因的烙印。


其次,抗疫文學具有特殊的文化功能。抗疫文學高揚現實主義精神,以抵抗的姿態積極介入當下生活,除了具有文學的審美功能之外,還具有凝聚人心、記錄歷史、反思災難、進行心靈撫慰與救贖等文化功能。


一些人對抗疫文學的評價不是太高,因為他們過多地從審美功能來考量抗疫文學的價值,看不到抗疫文學宣泄疏導悲傷、壓抑情緒的積極作用,對抗疫文學的審美治療與救贖功能存在認識盲點。


比如,有些人對此次疫情引發的詩潮感到驚訝和不理解,對抗疫詩歌的藝術性頗有微詞并喋喋不休。嚴峻的疫情牽動著所有人的心,人們心中的感動、悲憫、痛苦、憤怒等感情被大大地激發起來,許多人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情不自禁拿起筆寫下自己疫情中的感受。其中不乏“草根”詩人,他們之前可能根本就沒寫過詩,也沒想過要在文學史上留下一筆。促發他們寫作的就是內心情感的驅動,而詩歌這一體裁短小精悍,能夠及時反映現實生活,是文學體裁中最適宜抒情言志的載體,于是在各種媒體的強勢推動下,掀起了一股“抗疫詩潮”。


把文學的療救功能凸顯出來


這些詩歌,本質上是中華民族集體情緒的儀式化表達,宣泄了一種發自民間的群體心理情感。人們借助這些詩歌的寫作和閱讀,傳播愛心和堅強,撫慰內心的傷痛,情感得以移情和升華。


軍旅詩人王久辛的詩作《這些高尚的人——寫給解放軍奔赴武漢抗新冠肺炎的戰友》,是此次“抗疫詩潮”中頗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在詩中,他以獨特的視角、敏銳的詩思、深沉的情感,謳歌了在抗擊疫情前方的戰友。“我寫詩,一貫是為感動而寫。在動筆之前,我一直琢磨著他們身上極其珍貴、極其稀缺的東西,特別閃光。這種閃光,在平時是看不見的,他們就是平常的人,但是在大災大難面前就展現出來了。詩歌是精神的稀有元素。我首先是自己感動了,然后才寫了這首詩。”


武漢詩人羅秋紅認為:“精神的力量是無限的,寫詩的過程,是對內心抑郁的一種救贖。”龔錦明也表達了相同的意思:“寫詩對重大災難沒什么(救援)作用,但它是支持我們的精神力量。”因此,對于疫情中的武漢詩人來說,寫詩就成為支撐他們的精神力量,詩歌成為一種審美的救贖。羅秋紅的《一只蝙蝠跑進客廳》、龔錦明的《急需品》、余修霞的《像一首詩,蜷縮在武漢封閉的懷中》、熊曼的《聲音從這座城市消失了》,這一首首詩歌陪伴詩人度過焦慮恐慌的日子,在與他人的朗讀分享中獲得些許的溫暖。


葉舒憲教授從人類學視野出發探究文學的治療功能,認為文學的發生同以治療為目的的巫醫致幻術有潛在的關聯。文學的原初功能不在于審美功能、教育功能或認識功能,而是治療功能。人類步入文明社會之后,文學內在的精神治療功能被有意無意地忽視和遮蔽了。而抗疫文學揭破了這層遮蔽,把文學的療救功能凸顯出來。


用文學書寫疫情,抵抗遺忘


“吃一塹,長一智”,反思功能是抗疫文學的應有之義。


面對這次疫情,很多文學作品通過以蝙蝠為書寫對象,來警示人類要對自然保持敬畏,關愛保護野生動物,擯棄不良的生活習俗,避免災害的重演或最大限度地降低災害所帶來的損傷。2003年,“非典”時期的果子貍就給我們上了沉重的一課,而當下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中,小小的蝙蝠再次為我們敲響了警鐘。


從文化記憶的角度看,作為一種即時性的見證文學,抗疫文學還具有記錄歷史、抵抗遺忘的功能。災害文學的記憶功能,遠優于冰冷的歷史檔案與枯燥的數據材料,保留著無比豐富的歷史細節。試想我們經歷了多少大災大難,但留下來可供后人反思憑吊的東西有多少。因此,抗疫文學特別是一些非虛構的書信、日記、深度調查等所記錄下來的點點滴滴,那些防護服下堅定的眼神、隔離的小區、封閉的道路、悲壯的逆行、呼號的哭泣,可以讓我們重溫苦難深重的災難現場,時刻提醒并刺痛我們麻木的神經。


詩人谷禾認為,詩人面對突發的公共事件,自然會以詩的形式表達自己的思考。“詩不僅是風花雪月,面對公共生活,有責任去介入和指證,這也是詩之為詩的存在價值。”作家陳啟文曾說過:“對于一場罕見的巨大的災難,我們真的需要一種誠實的記錄,我甚至希望,我寫下的每一個漢字都能夠成為災難的銘文,甚至成為一部關于災難的形象史。這是我無可逃避的責任。”用文學書寫疫情,抵抗遺忘,為人類面對災害時備足一份精神食糧,不要讓這種民族苦難重現,這是每個作家都無可逃避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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