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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梁惠娣:濟南的雪不過癮?

时间:2019-12-26     作者:梁惠娣   阅读


冬日里,我與一位北方的朋友在網上聊天,他說到了雪,惹起了我的無限神往。


他說他所在的城市下雪了,美麗輕盈的雪花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不久,映在眼前的就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那樣潔白無瑕,那樣悠遠靜謐,“千峰筍石千株玉,萬株松蘿萬朵云”,這千峰萬樹的潔白,如一夜春風后,千樹萬樹的梨花盛開。墻角的數枝梅花,凌寒獨開。他踏雪賞梅,才發現梅花似雪,雪似梅花,唯有暗香襲來時,才知似與不似,都是如此驚艷!


朋友的敘述讓我向往不已,我多想親臨其境去看一看那飄逸的白雪,去感受那“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晶瑩世界,那該是一幅多么絕美的畫啊!遺憾的是,南方的冬天不下雪,我只好鉆進書中,從文人的字里行間去品雪,頗有點望梅止渴、畫餅充饑的意味。


老舍筆下的雪是美麗而善解人意的。在《濟南的冬天》里,他這樣描寫雪景:“最妙的是下點小雪呀。看吧,山上的矮松越發的青黑,樹尖上頂著一髻兒白花,好象日本看護婦。山尖全白了,給藍天鑲上一道銀邊。山坡上,有的地方雪厚點,有的地方草色還露著;這樣,一道兒白,一道兒暗黃,給山們穿上一件帶水紋的花衣;看著看著,這件花衣好象被風兒吹動,叫你希望看見一點更美的山的肌膚。等到快日落的時候,微黃的陽光斜射在山腰上,那點薄雪好象忽然害羞,微微露出點粉色。就是下小雪吧,濟南是受不住大雪的,那些小山太秀氣。”用擬人的手法描繪了雪色嬌美的情態,有層次地把雪的光、色、態展現出來,讓人感受到的不僅是雪的外在美,而且是雪的情韻。這薄雪覆蓋下的山,如此秀美、動人,這是一幅濟南冬天的水墨畫,讓人體味到浸蘊其間的濃郁情致。


著名作家巴金的《家》里,有一段堪稱經典的關于雪的描寫:“風刮得很緊,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樣在空中飛舞,沒有目的地四處飄落。左右兩邊墻腳各有一條白色的路,好像給中間滿是水泥的石板路鑲了兩道寬邊……街上有行人和兩人抬的轎子。他們斗不過風雪,顯出了畏縮的樣子。雪片愈落愈多,白茫茫地布滿在天空中,向四處落下,落在傘上,落在轎頂上,落在轎夫的笠上,落在行人的臉上……風玩弄著傘,把它吹得向四面偏倒,有一兩次甚至吹得它離開了行人的手。風在空中怒吼,聲音凄厲,跟雪地上的腳步聲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種古怪的音樂,這音樂刺痛行人的耳朵,好像在警告他們:風雪會長久地管治著世界,明媚的春天不會回來了……”恰如其分的描寫,勾勒了一幅多么生動的風雪圖啊!


當代詩人艾青筆下的雪是安靜柔情的。他的《下雪的早晨》有這樣的詩句:“雪下著,下著,沒有聲音,雪下著,下著,一刻不停,潔白的雪下滿了院子,潔白的雪蓋滿了屋頂,整個世界多么靜,多么靜,看著雪花在飄飛,我想的很遠,很遠……”


汪曾祺筆下的雪是調皮靈動的。“雪花想下又不想下,猶猶豫豫。你們商量商量,自己拿個主意。對面人家的屋頂白了。雪花拿定了主意:下。”讀汪曾祺的《下雪》,韻味悠長,平淡樸實中充滿了童趣。雪花仿佛是一群調皮活潑的孩童,在歡鬧嬉戲。


汪老還寫過一篇僅三百來字的《荷花》,我最難忘的是最后一句:“下大雪,荷葉缸中落滿了雪。”每次讀完,我都會閉上眼睛,腦海里總是出現那個情景:荷花、缸、雪,美在不言中。寥寥幾個字,就給人給人以無限想象的空間,并得到了美的熏陶。


峻青筆下的雪是是豐厚博大的。他的《第一場雪》里寫道:“大雪整整下了一夜。今天早晨,天放晴了,太陽出來了。推門一看,嗬!好大的雪啊!山川、河流、樹木、房屋,全都罩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萬里江山,變成了粉妝玉砌的世界。落光了葉子的柳樹上掛滿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銀條;而那些冬夏常青的松樹和柏樹上,則掛滿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兒。一陣風吹來,樹枝輕輕地搖晃,美麗的銀條和雪球兒籟籟地落下來,玉屑似的雪末兒隨風飄揚,映著清晨的陽光,顯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彩虹。”這是一場多么酣暢浩大的雪,走進作者的文字,仿佛走進了美麗的雪景中,讓人滿心喜悅。


馮德英筆下的雪是空靈通透的。他的長篇小說《苦菜花》里這樣寫道:“今年冬天特別冷,雪下得有兩尺多厚。早晨起來,風門都推不開。而天上大塊大塊的烏云,像瓦一樣,堆疊在一起。鵝毛大雪還在繼續下著,看起來老天爺真要把天地間的空間填滿。那山上地下全蓋上一層厚厚的白被子,天地連在一起,白茫茫的看起來怪美的。”在通俗樸實的文字下,冬天里的雪是厚實的,令人遐想。


蘇童筆下江南的雪是簡潔婉約的。在《關于冬天》里,他寫道:“江南的雪讓人想到計劃生育,它很有節制,每年來那么一場兩場,讓大人們皺一皺眉頭,也讓孩子們不至于對冬天恨之入骨。我最初對雪的記憶不是堆雪人,也不是打雪仗,說起來有點無聊,我把一大捧雪用手捏緊了,捏成一個冰碗碗,把它放在一個破茶缸里保存,我腦子里有一個模糊的念頭,要把那塊冰保存到春天,讓它成為一個絕無僅有的寶貝。結果可以想見,幾天后我把茶缸從煤球堆里找出來,看見茶缸里空無一物,甚至融化的冰水也沒有留下,因為它們已經從茶缸的破洞處滲到煤堆里去了。”


江南的雪,較之于北方的雪,讓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感覺。


品讀文字里的雪,我仿佛真的到了北國,正漫步在無邊無際的粉妝玉砌的美麗雪景里。我沉浸在這茫茫的想象中,用以慰藉一腔想雪念雪盼雪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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