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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寧肯小說《火車》創作談

时间:2019-12-24     作者:寧肯   阅读


作家簡介:寧肯,1959年生于北京。著有長篇散文《沉默的彼岸》,長篇小說《天·藏》《蒙面之城》《三個三重奏》《沉默之門》《環形山》,散文集《說吧,西藏》《北京:城與年》等。曾獲魯迅文學獎、老舍文學獎、施耐庵文學獎等。現為北京市作家協會副主席。


布拉格札記

——《火車》創作談

文 | 寧肯


《火車》寫完了,王虓先生寫了《不肯回頭的火車》,單這個題目一下觸動了某種久違的東西,什么東西也說不清,仿佛癡癡地遙望火車背影的童年。前兩天,遠在海外八十年代曾與北島、顧城一起參加詩歌討論會的殷小苓女士談及《火車》,有個觀點同樣觸動我,她談到作品的兩重鏡像,第一重是年代,北京,琉璃廠到永定門火車站。第二重是心靈的生與死:少年死去,青年誕生,代價是天真的永久失落。“第二重鏡像模糊、含混、荒涼、鄙陋、粗野、空虛,這一重鏡像一旦凸顯,第一重鏡像就變得不再重要。喬伊斯所關心的愛爾蘭的麻木不仁,福克納所關心的美國南方對社會變化的焦慮,閣下的非常年代,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文學對生命本元的再塑,文學不能改變現實,但能夠再塑生命的體驗從而豐富現實,與現實對峙。”這么多年的海外生活她還是那么犀利,純粹,不用我就此再說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她的觀點的價值。


《火車》寫于2017年,是我的少年題材的小說集《城與年》首篇,已完成了八個故事,今年五月在布拉格修改。實際是重寫,就是說原先寫的大部分不能用,就算能用的語言也不能用。初稿帶著銹跡斑的腳手架,都要拆掉,很疼,就像拆線,拿掉紗布。我是個寫作病人,生長于“文革”,基礎的或者說一開始的語言就是殘的,思維是殘的,因此每一次寫作二稿都是對一稿的治療。有一些現場的感想,隨手記在屏上,或許具有病理意義。


時空

早晨,繼續《火車》,希望在這里完成。在布拉格寫七十年代北京,以虛構方式。兩地同樣遙遠,時間與空間,是否可以打通?北京,七十年代,是否會染上布拉格、伏爾塔瓦河、老城廣場的氣息?


結構,聲音,視覺

在火車上寫《火車》,布拉格至奧斯特洛瓦的火車。據同行的李素(Zuzana Li)說那里有一位相當中國北島的詩人PetrHruška,他己讀過捷文版的《天.藏》,喜歡小說的結構,聲音,視覺,語言,節奏,細節,晚上在奧斯圖書館舉辦的《天.藏》分享活動Petr Hruška將參加,一個極難得的專業讀者。


簡潔,再簡潔,只有簡潔才是最好的強調。越形容越無力,因為離核心的詞越遠,反不如直取。這點鷹做得最好:它總是把最長的距離變得最短。


批評與寫作

用長篇之力壓向一個短篇會是什么結果?看不出長篇痕跡,全部是短篇的技藝,但整個會有一種什么效果?一種怎樣不可知的東西?在這個意義上一個寫作者如果對自身產生好奇,他就不需要外界的評價,他就是他最好的批評家,批評與寫作集于一身,且不為外人所知。


調子

真實與調子哪個更重要?調子。因為調子包含子更真實的東西,包含了抽象出來的真實,神秘的真實,精神深處的真實,無意識的真實。這些真實并不低于某種細節的真實,細節是石頭,調子是水,河。靜水深流,如果某個石頭或人漂起來,盡管非常真實,且是事實,但干擾了調子,就該割去。


異地

昨天就醒得早,在歐盧姆,在旅途,在異地,甚至異地的異地,繼續火車上寫《火車》,回到了布拉格。今天醒得早,比雨還早,過了一會兒雨才淅淅瀝瀝下起來。從來沒在異地,在異國他鄉這么頻繁地坐火車,布拉格-布達佩斯-維也納-布拉格-奧斯特洛瓦-歐盧姆-布拉格,布拉格是原點,有點數不清多少次到過布拉格了。雨斷斷續貫穿了旅途、寫作、對話,偶爾的陽光那么明亮,干凈。


找到一個準確的詞是多么爽,篷篳生輝。


普通與神奇

語言的秘密在于不斷錘打它,讓它神奇,再讓它普通。這樣反復的過程之后讀者看到的是普通,感到卻是神奇,說不出的神奇。神奇壓在下面,表面上消失了,這是大概也算冰山理論之一。


孤峰

錘煉語言就是錘煉感覺,澄清意思。有些小說純粹是靠語言支撐的,沒有語言就沒有這篇小說,或者,不可能完成這篇小說。如果說長篇是綿延不絕,短篇就是孤峰,沒一點多余。


本文摘選自《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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