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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劉學高:遠去的喀納斯

时间:2019-12-24     作者:劉學高   阅读


作家簡介:劉學高,筆名:長風,號:流浪行者,山東人,畢業于山東齊魯石化黨校經濟管理大專,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


遠去的喀納斯

劉學高


存留在記憶深處的東西,往往在時間的催化下:發酵,膨化,增長,涌動,生發出巨大的能量,攪動著情思,令人久久不能入睡。


——這,大概就屬懷舊吧?

 

流浪行者·長風

 

“喀納斯”為蒙古語,意為“美麗富饒,神秘莫測”。


喀納斯湖湖面海拔1374米,蓄水量53.8億立方米,列居中國淡水湖第三,湖泊最深處高程為1181.5米,湖深188.5米,是中國最深的冰磧堰塞湖,也是中國唯一的北冰洋水系。


傳說,成吉思汗西征時,見到這個美麗的地方,決定在這里駐足幾日,休整兵馬。成吉思汗喝了湖水,覺得甘美清澄,便問手下將領。一位機靈的親兵將領答道:“這是喀納烏斯(蒙古語是可汗之水的意思)。”眾親兵便齊聲附和“這是可汗之水”。成吉思汗笑了笑:“那就把這個湖叫做喀納烏斯吧!”在圖瓦人的傳說里,他們就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成吉思汗駕崩后,遺體沉入喀納斯湖中,圖瓦人當年作為成吉思汗的親兵,就留在這里,世代守衛“王陵”。


駝頸灣是喀納斯湖的入水口,位于喀納斯河的發源地,距喀納斯湖南面約不到1000米的樣子。喀納斯河在這里形成了一個恰似駝頸的大拐彎,河東岸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草甸,河西岸為原始森林。沿著林區的牧道奔喀納斯,這是一條奔騰咆哮的河流,河水湍急而清澈。此刻,驀然領悟,美的力量猶如這河水,它清澈、涓美、冷艷、柔順,卻勢不可擋。河邊雪柳依依,還有那薔薇科灌木,枝條蘸在水中,激起一道一道細密的水花,與其枝頭的小花交織在一起,煞是攝魄銷魂。


喀納斯河谷,象一幅長長的畫卷徐徐展開,人在畫里游,應接不暇的美景撲面而來,清涼清新的氣息直沁肺腑。河谷底部蜿蜒前行的喀納斯河,晶瑩碧綠,流瀉如綢,一會兒鉆入林莽,一會兒又沖出山嘴,一路上雪浪飛舞,濺起無數碎玉;累了的時候便又緩緩地鋪出一河液態的玉!兩岸叢林掩映,偶有高大挺拔的云杉拖著墨色的影子,溝旁的水源處,散落著牧民的白蘑菇般的氈房,羊群、牛群撒滿山坡,點綴在綠絲絳般的草甸上。


清晨,圖瓦人家的院子籠罩在銀光里,這是一座圖瓦人庫克莫尼卡克(藍珠)支系與哈薩克混居的牧村。淡藍色的炊煙正從家家戶戶的木垛屋、木刻楞頂上裊裊升起。他們的木垛屋和木刻楞與滿洲里的不同,和蘇聯遠東一帶的木刻楞結構雷同。這里的屋頂有兩層,外層陡峭的尖頂是為防風雨積雪的,與使鹿部落鄂溫克的過渡木板房頂近似,尖頂的下部是一層平頂,夯實著一層一層的白灰泥土,與西藏的建筑方式大致相同,厚厚的泥土是用來抵御寒冬的;也有用泥草夯實而成的,猶似東北地區的干打壘。墻壁粗壯的圓木縫隙則用苔蘚混合牛或羊的毛塞緊,從而起到冬暖夏涼的作用。


踏上牧人羊鞭指引的木橋,小小木橋發出吱吱嘎嘎的哀怨與呻吟,仿佛我的到來,攪擾了它的清凈。走過小橋,有一邊防派出所。在他們的指點下,尋進林區、牧業辦公點設在這里的工作站,在守站的哈薩克人家吃了午飯,那香噴噴的包爾薩克(油炸果子)拌上新鮮的奶油和和深山蜂蜜,喝著可口的奶茶,就像在恩施俄羅斯第三代人家的木刻楞里一樣,那愜意的勁兒,迄今難忘。就像在“英雄的東方第一哨”一樣,我入住在中國最小的鎮——烏蘇鎮——全鎮只有一戶人家一樣,邊民的熱情與樸實難以用筆繪之。


和暖的陽光,舒適的腸胃,暢快的心情,悠悠蕩蕩地,穿越過一片密密叢叢的紅松林來到喀納斯湖畔。湖水恬靜而安詳,隱匿著在下游呈現的奔騰之勢,蓄勢待發。湖面倒影著山光水色,十分迷人。


登上海拔2030米的哈拉開特(蒙語駱駝峰)一覽亭,亭與湖面的垂直落差達600多米。放眼遠眺,喀納斯河從駝頸灣開始,猶如一條仙人舞動的彩帶,起伏跌宕,掠過眼前,霎時,又舞動著身姿向遠方搖曳,繼而,緩緩地消失在蒼茫里。


喀納斯的湖水會隨著季節、溫度的變化而變換著顏色。這個季節湖水隨著周山的植被泛綠,呈現出淺綠及碧藍色;似乎是我的腳步在調節著湖水的色彩,淺綠、青綠、海綠、海藍、淡藍,最后,與遠山翠綠交匯在一起。就像兒子小的時候總愛問的一句話:“爸爸、爸爸,月亮怎么總是跟著咱們走”。


風習習、水盈盈,遠山含黛,正自抒懷暢想,遠處水平如鏡的湖面上激起浪花,好像是水中生物游過、形成一個雁陣般的水花,由小到大、由弱到強;霎時,那壯麗的雁陣又由大變小、由強變弱,慢慢的逐水而失(這大概就是那個演繹的所謂“湖怪”)。


從山上另一個角度望去,湖水宛如一池瓊漿玉液,墨綠中泛著白光,凝然不動。四周的山青翠欲滴,舒緩的高山草原和由山腰壁掛般垂及湖畔的針葉林交相輝映,如入仙境般,氤氳清奇。

 

喀納斯湖畔靜謐、沉寂


哈薩克牧人的鞭兒脆響之后,成群的牛羊向我涌來,他十分熟悉喀納斯湖的隱秘。問及剛剛湖水中的奇異?他笑了笑:“那個湖怪的傳說,其實是先人們為保護喀納斯湖中的水生物和附近草場不被破壞,而一代一代流傳下來的。”“不過,水中確有大群的東西游過,像一個雁陣似的?”他看了看我,起身拿起了一塊石子,包入繩套,掄圓了,突然,石子飛向遠處,砸向一只離群的羊,又攏了攏袍子,盤坐在我對面,把酒囊子遞給我,饒有興致地向我講起了湖水里的一種神奇的魚,(多年以后,才知道:他講述的紅魚應叫“哲落鮭”)。他說,這種魚沒有魚刺,放在清水里煮煮,那魚肉的鮮美,“嗬,嗬嗬。美,美美得唻!比我的羊羔,啊么,賽得過,賽得過。”他說這種紅魚個大、肉多,最小的一條也要十人才吃的掉,最大的像小舟子(小船)大小,啊么。我覺得他有點言過其實,在這樣的深山湖泊,哪兒來的這般大魚,又不是像我的家鄉青島,靠海。當然了,在青島也沒見過或聽說過這么大個的魚。


不過,很快我就信服了。傍晚,哈薩克大叔帶我走進圖瓦人家。撩開“悶簾”,房屋的沖門處的墻上是成吉思汗的畫像,還有班禪的畫像,他們是信仰佛教的,但不是漢傳佛教。兩側的墻上則掛著獸皮、獵槍、滑雪板。


圖瓦人家的大叔釣到了一條“小魚”,我們去時,他已將魚解成了一塊一塊的魚肉,放在一個大“漂子”(大木盆)里,用面糊裹了,一塊一塊地扔進油鍋炸熟,不一會兒,另一個大“漂子”端上來,滿滿的、金黃色的大魚塊,魚頭、魚尾、魚骨放在一個大鋁鍋里,乳白色的湯汁真得賽過羊羔肉。他們釣魚所用的餌、鉤都是祖祖輩輩約定俗成的,故而,釣到的都是十幾斤以上的大魚,小一點的魚,既是釣上來,也趕快放生了。


女主人敬上自家釀制的奶酒,敬天、敬地、敬祖先……


圖瓦人、哈薩克族、我這個大漢子民歡聚一堂。圖瓦大叔吹起了蘇爾——這是一種叫扎拉松草(圖瓦人稱為“藝達勒西”)的植物莖桿做成的吹奏樂器,看上去像小的時候父親吹奏的簫,可它卻只有三個音孔,但能吹奏出五六個音,類似古音的“宮、商、角、徵、羽”,并且能吹奏出復雜的和聲。真是應了道教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道理。蘇爾的頭端含在演奏者口中,它的樂音沉寂、蒼涼,有點像“塤”,仿佛時光的流淌與風雪的呼嘯,都藏在那小小的樂器里。


乍聽到“蘇爾”,心里一震,“蘇爾”是北歐神話中的太陽女神,是太陽的化身……


傳說:從前有個叫阿爾布養的圖瓦人創造了蘇爾這種樂器,吹起來可以一宿一宿的不睡覺,當地人說他不是一般凡人的肉長的,都叫他“蘇爾鬼”。在阿爾布養60歲時娶了個30歲的妻子,是他用蘇爾的樂音感動過來的。日子久了,他只顧吹奏,進山打獵,也沒有一點收獲。年輕的妻子急了,和他過不下去了,說:“樹老了,葉沒了,麻雀還能往上落嗎?”聽了這話,他離開了,邊走邊憂傷地吹著蘇爾,結果山上的野羊、梅花鹿都被他的樂聲吸引過來,妻子的心就被融化了,跑去把他拉了回來,恩恩愛愛過起了日子。


美麗的傳說,天籟般的樂音,奶酒燒紅的面頰,原汁原味的歌聲,原生態的舞蹈,火塘里閃爍的紅焰,驀然間,都悅動在哪三個音孔里……《清史稿》中有記載:胡笳木管,三孔,長二尺四寸。這種胡笳,管身下部開有三個等距圓形按音孔,并模仿漢、唐年間的哀笳形制兩端置角,形如細而長的喇叭,管口上端施角,改雙簧為邊棱吹奏,管中下端接有向上彎曲的角制喇叭口,用以擴大音量。


關于哀笳,唐代大詩人王維在《雙黃鵠歌送別》中有:“悲笳嘹淚垂舞衣,賓欲散兮復相依。”晚唐詩人杜牧在《邊上聞笳三首》中也有:“何處吹笳薄暮天,塞垣高鳥沒狼煙”的詩句。


鮮美的魚肉,飄香的奶酒,令我浮想聯翩的陶醉了……


喀納斯湖畔的夜晚是安謐的。圖瓦人家的木垛屋里柴火紅紅的,酒與歌撥弄著月色。哈薩克大叔的酒杯里講述著兒時過往:父輩們從湖里曾經撈起過大魚,一條就裝滿了整整一輛馬車……接著,圖瓦大叔又給我說起了喀納斯湖里那些漂浮聚集的大木頭。


圖瓦大叔告訴我,他們的祖先是500多年前從西伯利亞遷移而來,與蘇聯(今稱俄羅斯)的圖瓦人同屬一個民族。他們有自己獨特的語言和生活習慣,他們的語言屬于阿爾泰語系突厥語族,與哈薩克語言相近。他們除歡度蒙古傳統的敖包節外,也過漢族的春節及正月十五元宵節。難怪圖瓦人與哈薩克族和諧的居在一起。


那一夜沒有山風,夜空晴朗,星星就在樹杪閃爍。空氣中彌漫著松香與牧草、小花的馥郁,沁人心脾。臨人家的牧人門前有乳牛在靜靜的反芻,它們有節奏的咀嚼與緩慢的吞咽聲,更增添了幾許恬靜的氛圍。月光下,我仿佛回到了云南壩美苗人儂大哥的家。唯有遠處的布爾津河濤聲依舊,向著夜空在不倦地傾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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