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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龔蓋雄 性愛創世紀的初夜之詩

时间:2019-10-15     作者:龔蓋雄   阅读


詩人簡介:龔蓋雄,四川眉山人。居住樂山佛岸。當代先鋒詩人,文學評論家。大學教授。對創生成新詩學哲學創始人。1988年加盟非非主義。詩歌代表作有組詩《小康社會的花朵》《絕望詩前的火炬》《諸子百家檢討書》,長詩《品茶之詩》《莊子之歌》《詩歌的飛行》等,評論代表作有《非非主義與漢語原創寫作》《在變構中展開的當代先鋒詩學》《中國女性文學與陳小蘩的詩歌》《從詩歌先鋒到文化先鋒》等。2013年出版理論專著《人類的三生信仰》。現在全國推廣生命、生存、生活的三生教育。


性愛創世紀的初夜之詩

龔蓋雄

 

1

 

誰是第一個少女中最好的少女

給了我第一次初夜的初吻

 

她赤裸的身體在我巨大的手心中顫抖,像大海

旋轉維納斯的誕生

 

2

 

我甘心情愿在她的身體內部淪陷

就像釋迦牟尼甘心情愿,用漫長的苦行

把悟道的一刻——延緩——

 

3

 

這是我與你的第一個夜晚

露水滴下

未來大地,未來孩子,未來生命,未來星辰——心碎的聲音

 

4

 

我怎樣從你的乳房里,取出了乳色青青的家園

我怎樣從你的眼睛里,取出我自由的眼神

我怎樣從你的大腿里,取出我精神獨立的道路

我怎樣從你的肚臍里,取出我掩埋三星堆的星群

 

我怎樣吻遍你爆炸的

冷寂寞的快感

和熱孤獨的童年

 

分開你貂蟬的眉毛,西施的耳垂,王昭君的頭發,埃及艷后的腋窩,分開你左乳房與右乳房——竊竊私語的撒嬌,分開你左櫻唇,右櫻唇——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端出你膽結石的膽量的量杯,端出你宮廷斗妃子

的腰椎,富豪屁股撅起來的撒野,窮酸毛孔冒出來的荒蕪——

 

我怎樣與你融為一體,又突然背叛一樣——孑然分離

我抽出你舒服身體的春天——就是抽出了全部男權暴力的醉與罪,就是抽出了全部社會虧欠你的睡與稅——就是——你給我飽滿,我還你虛空——你給我痛快——我還你痛苦——痛哭吧——我們人類的初生和初夜——徹底——被上帝算計——

 

5

 

天地盡頭兩條絕望之路

奔向你和我的雙腿——

 

一條是死路,另一條也是死路

糾結著

 

痛哭吧!我的夏娃我的女兒我的孩子

我的魚鉤我的虛構我的文學——

 

我無限的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6

 

性愛一刻,世界千年

懷孕一刻,歷史萬古

 

對創生成,萬物初生

隨緣化生,人類來臨

 

7

 

生死相依又相別

我們渡過了可怕人類的洪水

我們如同長江黃河,幼發拉底河,底格里斯河那樣

 

擁抱又分開——痛哭——

還原成人。這是我與你的第一個清晨

 

8

 

我們咀嚼著黎明。(黎明中全部夜色滾燙的叫喊)

 

我們咀嚼著鳥叫。朝霞。哭雨。飛雪。屠殺。謊言。罪惡。暴君——

 

我們咀嚼著概念,紀念,理念,邪念。咀嚼著佛心,魔心,殺心,苦心——

 

我們咀嚼著冤沉大海的沉重,焚書坑儒的冷灰

我們咀嚼著祖墳拆遷的虛無,童年陰影的面積

 

我們咀嚼著峨眉河綠道中的暗影。船很喜歡的波浪的反光。

我們咀嚼著面包中的麥香。牛奶中的草原。馬眼和鷹眼遺失的心跳——

 

9

 

我們在性愛中學習,在學習中性愛,然后被性愛誘惑,綁架,拍賣——被性愛妒忌,封殺,蒙騙——直到我們知道——

 

暴君是最好的導師,獨菜是最好的教材

我們渴望——虐待——被虐待——跟隨——思想大師——福柯——捆綁艾滋病的狂歡——

 

直到我們知道——最好的非非不是周倫佑——最好的繪畫不是梵高——最好的小說不是白癡,不是古拉格群島,不是悲慘世界——最好的存在不是海德格爾不是薩特——最好的瘋狂不是魯迅不是狂人日記——最好的今天不是北島——最好的天堂圖書館不是博爾赫斯——最好的袁勇不僅僅在石頭,在寶玉,在閬中——最好的孟原不僅僅在漢語,在漢唐,在賈島推敲檸檬——懸掛寺廟——撼動大鐘穿透心靈的安岳

 

最好的——一切最好的——比不上你的馬馬,牛牛,羊羊,比不上你身心內部——萬物開花——比不上你把我緊緊擁抱——淚如泉涌——涌出你分叉大腿間的兩河流域——涌出你天人合一的祈禱——你雙規了雙腿間——觀世音勝于蒙娜麗莎的微笑——你辭退了進貢藝術尿盆的達達主義的杜尚——你說——

 

一個龔蓋雄的樂山大佛和峨眉山月半輪秋——抵得上一千個周倫佑一萬個梵高一億個莎士比亞——

 

你說——

 

楊黎。我接受他成都街娃兒——新二村——荒淫口齒的——口語隔壁的打炮。廢話百萬鬧翻女人的拂曉。皮旦。我接受他北京評論的群罵。老德。我接受他無休止的嘮叨。典裘咕酒。我接受他的聊騷。江湖。我接受他體制外寫作的戈矛——接受他詩歌龍卷風的地下。發星。我接受他發達彝族——野性資本的詩歌神話。李飛李小平,我接受他們酒后吐真言,酒后亂性,酒后失言,酒后無限的——李氏家族哀悼唐詩的哀悼。牧野情花。我接受她大乳房——天賦災難人間的流浪。稚夫。我接受他性愛詩選的——選舉——雪花飄飄——飄零詩歌蹤跡的選票。謝常勇。我接受他芭蕾舞女——紅舞鞋踢翻的江山。劉正成。我接受他書法的快刀——書法全集積累的快馬

 

我接受一切——也接受今夜——被折騰性愛的波折——被你花樣翻新了——性愛形而上的上訪——

 

啊啊啊

我們渴望,迎頭撞擊整個貴州高抬當年黃翔詩霸的那匹野獸咬著一切野獸咽喉的絕唱

 

我們渴望對撞生成——撞飛盤古開天斧頭生銹的遺忘

 

我們渴望——歐陽江河復活玻璃門里全部玻璃棧道——放飛玻璃馬隊肩扛懸棺的蒼穹——

 

我們渴望什么?圣杯粉碎。水源枯萎。語言焚毀。萬象不存——

 

我們用絕望的性愛放飛了性愛的絕望——

你還是孩子。但是你一夜之間,已經走過一切歷史,長大成人

 

你說:還你。你懷抱冰山變成火山。你放下光年變成童年。你用磨難磨亮了我的酒杯從中拔出了無數

 

杯弓蛇影——卻拉響弓弦——應聲而倒的是誰?

 

10

 

你睜大的眼睛照耀了日出東方的欣喜

你跳出生死之路使所有的道路突然輕盈飛升

 

你彈奏鍵盤就是彈奏古箏就是彈出十面埋伏的

漢語初露頭角的鹿群——

 

這是我與你的第一個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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