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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一個中年男人的自我修養

时间:2019-08-30     作者:同叔   阅读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所以只剩下一點小歡喜。”當社畜的忙、中年的累、掙錢的辛苦、生活的壓力,都化作一句“我太難了”,唯有小歡喜、小確幸令人欣慰。而如果以上所有的不如意再疊加上“高考”這個重磅炸彈,對生活的轟動效應可想而知。


暑期將盡,熱播一夏的電視劇《小歡喜》也迎來了大結局。這部豆瓣8.3分的家庭劇,聚焦了三個備戰高考的家庭。在這個特殊的試煉場中,當焦慮的子女遇上陷入中年危機的父母,必然碰撞出了一地雞毛。而這部劇之所以能贏得極高口碑,正是因為它的真實,許多觀眾都在劇中找到了自己。


黃磊飾演的方圓,就是一位正在經歷“中年危機”的父親。兒子方一凡在全年級成績墊底,卻依然貪玩調皮,還曾被老師勸說留級;外甥林磊兒喪母,來京投奔,跟兒子一起備戰高考;忙得焦頭爛額的妻子被下屬使手段搶奪位置,遭遇降職;父母被傳銷組織騙走80萬,債臺高筑……


方圓,無論是作為一名父親、丈夫或是兒子,都需要在這個內憂外患的時刻,扛起家庭的重任。然而,當他完成了公司的并購,正春風得意,以為自己會穩穩地升職加薪時,他被裁員了。而且,是公司里只有他一人被辭退。


方圓45歲,這是一個極其尷尬的年齡。這個年齡的人,既沒有重新來過的勇氣,更缺乏開拓創新的精神,他們在舒適區中浸染,早已被生活磨平的棱角也讓更多人安于現狀。在職場鄙視鏈中,中年人處在最底層,廉價又好用的年輕人潮水般襲來,他們那可以為工作奉獻的身體本錢和時間本錢,是中年人拼不過的籌碼。


方圓就這樣失業了。生活的鎖鏈套住他,仿佛在不斷捒緊。房貸、房租、生活費、孩子們的學費……多座大山讓他喘不過氣。他不敢讓孩子們知道自己失業,每天按時出門,去商場里一坐一天。或許是出于怕讓孩子們分心的考慮,但更多的是他過不去自己這一關。“失業”和“失敗”僅一字之差,但卻在很多個時候被畫上了等號,作為一個威嚴的父親,他怎么能允許自己的落魄展現在孩子的面前?


在妻子面前,他也還一切如常,更貼心地接過照顧孩子的家務活兒,跟妻子在孩子面前小心翼翼地不露出破綻。可能只有在與沙溢飾演的好朋友喬衛東一起喝酒時,才是方圓最放松的時刻。這里沒有妻子的嘮叨、孩子的吵鬧、可以暫時忘卻生活的重壓,他就是自己,和多年的朋友在一起。


然而,中年人的崩潰就在一瞬間。當聽說金庸先生去世時,方圓突然忍不住了。借由這件事,喝多了的方圓頹然地坐在家門口的走廊里,在妻子的懷里哭了。人生最難倒的不是時差,而是落差。達夫妮·杜穆里埃曾說:“中年使人處于滿足自得境界的保護之中。”而力求平順安穩的中年人一旦失守了自己的戰場,在父母、家庭、生活的重壓面前,頓時感到退無可退、四面楚歌。


方圓不是沒想過重整旗鼓,再找一份工作。但當他到師弟的公司去應聘才發現,這個市場上早已不需要競爭力不足的中年人。碰了一鼻子灰后,他久久地坐在車里,望著高大的寫字樓的玻璃幕墻,看著來往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感覺心里不可名狀的東西破碎了。


或許他該反思,作為學法律、名校出身的他,為什么沒有律師資格證?突然被裁員后,為什么他多年的人脈、經歷都不足以再讓他從容地找到別的工作?他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爛的呢?


但在生活面前,人到中年的反思可能來得太晚,如何跨過眼下的坎兒,掙錢養家,才是最棘手的問題。方圓的可貴之處就在于,在屢次求職失敗后,他沒有一蹶不振,悲觀失意,也沒有固守著自己的原則。作為名校高材生并當了多年公司中層的方圓選擇放下面子,與自己和解,他去開網約車,早出晚歸;還兼職配音,累到嗓子沙啞。


泰戈爾說,“人到中年,會放棄虛幻的世界和不切實際的欲望,總是把它局限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之中”,方圓做到了。當他開車拉著從小學習不如自己,現在卻是區長的季勝利上班時,季勝利要給他錢,他打著岔過去了。方圓的能屈能伸,就已經好過了太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中年人。


雖然工作上失意,但他確是很多人喜歡的父親和一個基本稱職的丈夫,這也是這個角色多樣的魅力所在。在“喪偶式育兒”成為一種廣為吐槽的現象時,方圓作為爸爸從未缺位。參考劇中另外兩家的父親,我們就會發現,即使方一凡學習不是很好,但是他的樂觀開朗、表達能力極強、處變不驚的心態以及對媽媽的愛,無不受爸爸方圓的影響。


方圓也絕不是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在他對待兒子方一凡的態度上,他從不好為人師,提自己當年的輝煌;也不擺大家長架子,對兒子發號施令。他去了解兒子真正喜歡什么、渴望什么。對比宋倩對英子的態度,全憑自己喜好,絲毫不顧女兒的心情。從那份令人窒息的愛中,我們更能感受到方圓的可貴。


同時,方圓是家里的粘合劑、維他命。當妻子跟孩子起沖突時,他成了兒子的“緩沖地帶”,化解了無數家庭矛盾。當郁悶的兒子無法理解焦急的妻子時,他對兒子說:“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關鍵你怎么看這個事,你到底是豎著看還是橫著看。”簡單的一句話,不僅教會了方一凡換位思考的道理,還讓兒子體會到了母親的良苦用心,也緩和了妻子崩潰的情緒。方圓是在高考這個點火就著的火藥桶時刻里,最讓孩子感到平和的家長。


方圓更是一位好老公,不僅精通廚藝、脾氣溫和,還充滿了生活的智慧。所謂“生活的智慧”,不是指智商,而是極高的情商。方圓深諳夫妻相處之道,在妻子堅定地做出接磊兒來北京、搬家等決定時,盡管看法不同,但他全力支持了妻子的決定,即使在后來家庭發生變故時,他也從來沒有因當初的決定埋怨過分毫;他是樂天派,極少把負能量帶回家里,讓一家總處于輕松愉悅的氛圍中;他尊重妻子、疼惜妻子,身體力行地為孩子做表率;他也能在妻子最需要他的時候,給予無條件的支持和愛……


有一個細節讓人印象深刻,妻子童文潔受到職場性騷擾,回到家傷心落淚。當她并未跟方圓說明原因,只說想辭職時,方圓沒有仔細追問就立刻說好,把妻子攬入懷中安慰。盡管現在家里內憂外患,妻子童文潔是唯一的經濟支柱,按理不應該主動辭職,但是方圓并未多言。


許多人覺得這是一種理想人設,通常版本應該是丈夫不停追問:“你到底怎么了?”甚至假想,可能還有“軟飯男”會崩潰逼問:“如果連你也辭職了,我們吃什么喝什么?”


但是方圓沒有。難道他這么做,只是因為對妻子的信任和無理由的寵愛嗎?并不是。劇情在之前早有鋪墊,方圓總能體貼入微地捕捉到妻子的反常表現并做出推斷,所以,他才能在最恰當的時機給予妻子支持。


許多時候,女生總是因為男朋友、老公體察不到自己的小心思,看不懂暗示而傷心失望。但方圓,將對妻子的在乎落實到了生活的細節里。“中年危機”中總飽含著婚姻危機、七年之癢,方圓在婚姻這場中年考驗中無疑是交出了滿分的答卷。


在與朋友相處中,方圓也是游刃有余。面對喬衛東和宋倩的對立關系,方圓不僅能跟宋倩談笑風生地逛超市,也能和喬衛東推心置腹地暢飲談天。他不斷化解著二人之間的尷尬和隔閡,也在妻子要摻和進去時適時阻攔。方圓對朋友的界限感和親密感,都把握地恰到好處。


方圓在劇情里唯一的BUG,可能就是二胎這件事。在夫妻雙雙失業、家中兩個高考生忙得焦頭爛額、房子都賣了的情況下,“生二胎”真的算是一個反人設的選擇。新生命的到來,帶來的明顯是焦慮多過喜悅,家里內外交困,這可能會成為壓倒他們倆的最后一棵稻草,高情商的方圓,怎么會想不到呢?


但是,就像生活怎么可能都按劇本來走的道理一樣,大概這就是中年苦澀的日子里的“小歡喜”。而方圓,在他自己打趣的“上不去也下不來”的中年生活中,早已是遠超及格線的表現。


你覺得,方圓能打多少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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