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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堡壘》,你差點要了中國科幻的命

时间:2019-08-19     作者:箋語 來源:新周刊   阅读


中國科幻元年的接力選手,差點結果了中國科幻。


安安靜靜地做只野雞、默默割粉絲韭菜就算了,《上海堡壘》壞就壞在加戲太多,還想抱著中國科幻一起死。


《上海堡壘》上映不過兩三天,有關這部劇的造勢卻感覺持續了兩三年之久。


貼合著“流量演技”、“破次元壁CP”等關鍵詞輪番預熱,趕著年初《流浪地球》大爆,又開始以“首部國產科幻戰爭電影”的身份穿梭于各大通稿之中。


在宣發方面,《上海堡壘》做到了滿分。毒X、獨X魚、第X放映室等一眾影視自媒體,賭上國產科幻的尊嚴傾情為其打call。就連人狠話少的劉慈欣,都被不知名的力量支配著,在終極預告發布之時輕點轉發鍵。



大劉,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各路大V站臺把觀眾的期待值拉到了前所未及的高度,可電影本身卻盛名難副。在距離上海堡壘上映前5天,預先看了電影的影評人給出過這樣的評價:


“如果說《流浪地球》給中國科幻電影畫了個逗號,那么《上海堡壘》則給中國科幻電影畫上了句號。”


而事實似乎比上述評價還要打臉:豆瓣開畫評分4.2,上映一天后直接跌倒了3.6。其中針對劇情、演技、特效等元素的一星差評扎堆,大有向《逐夢演藝圈》高唱“我不愿讓你一個人”的陣勢。


博主@伊利達雷之怒發現:“昨天《上海堡壘》首映,排片率碾壓《哪吒之魔童降世》,結果被哪吒按在地上摩擦,今天院線就把排片率給調整了。”





加上黃牛票、幽靈場、票房造假疑云等一系列敗好感的騷操作,中國科幻元年這邁出的第二步可算是徹底崴了腳。


安安靜靜地做只野雞、默默割粉絲韭菜就算了,《上海堡壘》壞就壞在加戲太多,還想抱著中國科幻一起死。



電影里,上海成了最后的希望;現實里,《上海堡壘》令中國科幻絕望。



看完上海堡壘,有多少人想讓導演還錢


其實早在該片確定制作陣容時,就已經拉響了“爛片預定”的警報。


一個專注都市情感劇五百年的導演,一個演技備受詬病即將過期的鮮肉,加上一本“披著科幻的外衣,走著言情劇的路子——還TM是狗血雙重三角戀的橋段,恨不相逢未嫁時的古老戲碼”的原著小說……


這種配置能不撲已是萬幸,還想撐起國產科幻的一片天,未免太魔幻了。



滕華濤導演也許覺得在愛情片領域無法超越《失戀33天》了,遂轉戰科幻。

可怕的是,成片帶來的觀影不適遠超上述預警范圍。


最直觀的硬傷在于,不管是言情部分還是科幻部分都進展得莫名其妙。


原著講述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我族以上海為據點拼死抵抗的故事。轉化成電影語言,除了開篇通過膠片新聞簡單交待兩句前情始末外,基本上就成了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動作片。


除了全身包著鐵,也沒能感受到外星種群在文明上的領先性,你要說對方是裝備升級了的美國大兵,好像也沒啥毛病。



真的帥哥,敢于在面對外星威脅時展露憂郁。


既然科幻部分已經徹底浮云,那江南妙筆生花渲染的美好暗戀總該有吧。可在舒淇和鹿晗機械式的對視之中,愛情仿佛已經先人類一步絕跡了。


只是因為在階梯教室的一個回眸,兩人的感情線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這種強行連線,簡直比被迫相親還要尷尬。


用網友的話說,就是這兩人把姐弟戀演繹成了“一種0.5的鉛筆芯非要去配0.7的鉛筆管的感覺。”


可導演為了點題,不惜在本來混亂不堪的敘事過程中,穿插對焦男女主演的面部大特寫,試圖用MV式的抒情意識流,來緩解人類即將滅絕所造成的緊張感。



這個眼神跟上一張并肩作戰的眼神有什么區別?

基本上看不了十分鐘,觀眾就要被迫盯著鹿晗或者舒淇的面部毛孔,陷入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式迷惑。


邏輯就更不敢想了,拯救全人類的重任居然落到了四個初出校園的大學生身上,四人組除了技術維護、控制無人機,關鍵時刻還得開著戰斗機正面作戰。


男主這現學的戰斗機駕駛技術,居然還能成功引領終極武器上海大炮擊中母艦。完事后不帶走一片云彩瀟灑返航,接受全員頂禮膜拜的結局真是足以讓鋼鐵俠們哭暈廁所。


外掛再多又怎樣,比得上我們這中國制造的主角光環嗎?


可光環加身的主角們表現如何呢?如果說舒淇演出了一種“人在上海心在臺北”的感覺,那么沒有眼線加持的鹿晗,全程讓人感受到的只有通宵帶女友打排位的疲憊。



“小生真是太難了,帶不動啊!”


服化則是延續了精致到牙齒的偶像劇套路,菜鳥新人的韓式愛豆中分,和憂國憂民女軍官的瀟灑馬尾交相呼應,加上眾人在戰斗過程中一絲不亂的著裝和不染塵埃的妝面,說是哪家品牌的秋冬季時裝大秀主題趴也完全沒毛病。


如果硬要從中尋找意義,只能說《上海堡壘》的存在再一次驗證了小鮮肉加大IP拍不出啥好電影。


六年磨一劍卻磨出了個永垂不朽的大爛片,導演滕華濤顯然頂不住了,一開畫就立即表態:“我交上了小學畢業的作品,他還不完美。不過與其沉溺不那么美好的過去,不如轉身奔向不可知的未來,我相信你們可以開始期待我三年之后的中考了。”


認錯及時,態度誠懇,已經足以勸退一大波前來退票的觀眾,可偏偏沒能適時閉麥,多了這讓人想要當場索賠的后半句。



只要磨皮用得好,再黑的夜里也能發出光來。

 


科幻不止于外星人和飛船,更不止于特效


中國觀眾苦爛片久矣,可爛片警告再刺耳,也無法叫醒那些裝睡的人。


《上海堡壘》的擁躉,常常以如下理由力勸一星評論者做個人:


這部電影是整個團隊兩千名工作人員努力六年的成果;初步預算3億,主演片酬只占了10%,實際拍攝成本占到了50%,將近1.2億都花在了后期特效上。


言下之意,氪金就是片方的誠意,特效就是科幻的靈魂。


不得不承認由1600多個特效鏡頭堆砌而成的《上海堡壘》在諸如等母艦降臨、上海陸沉等某些大場面上,確實能聞到RMB燃燒的味道。但更多的是經不起細看、充斥著廉價塑料感的飛行器和好萊塢20年前就玩剩下的場景建模。



對比《流浪地球》,只有“1000個導演心里有1000個上海”能安慰我。


《流浪地球》2.8億特效投入,75%還是中國團隊承包,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尚且燒不起;而《上海堡壘》特效經費打了對折,還要給韓英兩國的特效公司開美金,最終效果不言自明。


除了執念特效,對科幻片這一類型電影,制作團隊甚至部分觀眾也陷入了“只要扯上外太空就是科幻”的狹隘認知里。


立足科學,幻想現實。相比之下,國外的科幻片可就太會玩了。


既然人人都會做夢,那么在夢境和現實之間的灰色地帶游走是一種怎樣的體驗?于是便有了《盜夢空間》;既然人人都愛沖浪,那么有一天我們淪為了被網絡控制的傀儡又該如何自我救贖?于是便有了《黑客帝國》。



1999年就有了《黑客帝國》,20年后,我們還在《上海堡壘》。


即便科幻元素有限,只能在星際穿越、時空穿梭、全息投影等關鍵詞之間來回打轉,但講故事的角度不同,即便撞款也能有迥異的精彩。


AI可以是《終結者》里戰斗力爆表的T-800,隨著文明的進步,它也能夠成為《她》里聲線迷人的云端愛人。


似乎任何一個能夠觀照現實的技術,都能被合理幻想,并被超前實現。


1927年中子還沒被人類發現,奧地利導演弗里茨·郎卻在《大都會》里創造了機器人瑪麗亞;1995年,中國互聯網剛剛潮起,卡梅隆前妻、美國導演凱瑟琳·畢格羅就在《末世紀暴潮》中販賣記憶,提出了虛擬現實技術的初步構想。


“1968年,庫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上映。一年后,阿波羅11號完成了影片中宏偉的登月計劃;而十年之后,旅行者一號才來到影片中描述的木星附近。”


科幻片如果都不敢跳出思維定勢,在設定上步子邁大一點,只想著復刻前作在太空科幻上的成功,或者把玩著已經被好萊塢淘汰十年的那套思路,那還看什么呢?


看誰冷飯炒的姿勢更騷嗎?



別問,問就是中國科幻在路上。

 


中國科幻還能不能活了


然而,國產科幻片不是沒有硬核過。上世界70年代,國產科幻曾有過不少驚世佳作。


如果說承包童年回憶的《霹靂貝貝》中雙手帶電能隨意操控電器的貝貝只是哄小孩一樂的設定,罐裝車泄漏導致臭氧層被燒穿的《大氣層消失》帶著兒童拯救世界的天真,那么將因車禍死亡的農民大腦和因腦瘤去世的企業家身體進行合成的《合成人》便頗有點初代黑鏡的味道了。


更厲害的當數西安電影制片廠出品的《錯位》。因技術出色而被提拔為局長的趙書信,厭倦了開會成風的官場,于是搗鼓出了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機器人,替自己處理行政事物,讓本體得以躲在角落繼續醉心科研工作,最終卻被意識覺醒的機器人取而代之。



1986年的《錯位》,豆瓣評分8.1。

距離《銀翼殺手》問世四年,我們就能夠如此熟練地運用鏡頭,對復制人恐慌這種命題作文進行本土化、富于邏輯的改編,用今天的標準來看,這已然是一種成功了。


不管是向后看,還是向前看,國產科幻缺的從來不是適宜生根發芽的土壤。或許《上海堡壘》不是一部合格的科幻作品,但不代表中國沒有拿得出手的科幻小說。


2015年,第73屆雨果獎在華盛頓州揭曉,《三體》獲得最佳長篇故事獎,大劉把中國科幻推到了一個新高度。


可故事的好壞能決定一部電影的生死,但一部電影最終呈現的效果如何,卻不只依賴劇本這一個因素。這也是為什么《三體》這樣一個近乎滿分的科幻IP,改編電影的消息傳出來時,大家喊的卻是:“不要拍攝,不要拍攝,不要拍攝!”



2016年,制作方宣布電影《三體》無限延期。


明明我們可以從諸如《贍養人類》、《球狀閃電》等更容易下手的故事先做起,為什么一上來就想要借《三體》的東風,搞個大新聞?


中國拍不好科幻電影的原因很多,如夠硬的劇本太少,視覺系電影的制作模式也不夠成熟。可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對市場的習慣性服從:


知道流量不好用,為了搏版面還是得硬塞;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但賺錢哪有不趁熱的,風口過時不候。


一言以蔽之——要恰飯的嘛!


《錯位》的導演黃建新,曾經在談論該片的創作構思時,用過這樣一句話:“寧愿在探索中失敗,不愿在保守中茍安。”


可今天,少有電影人還能堅守這樣的初心,連他自己也不列外。


這也是為什么1986年我們就有了《錯位》,而9102年了,我們還在《上海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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